“你们走的太近了你明白吗锦年？”苏晓咬牙切齿的吼道。

“我说过了我们不过是在练习口语。决赛马上就来了你不是不知道。”陆锦年第一百次的解释。

“那你知道学校里的人都怎么议论你们吗？他们说你陆锦年居然喜欢那个胖子？他们说你们俩每天腻歪在一起。”苏晓眼里已经满含泪水。

“别人怎么说很重要吗？晓晓，你能不能懂事一点。”陆锦年已经无可奈何。

“我怎么不懂事了？我为了谁才放弃了喜欢的舞蹈学校而来了这个学校。现在你说我不懂事。”

“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把舞蹈学校这件事拿出来说。”陆锦年终于崩溃。

是的，苏晓其实连舞蹈学校都没考上，新学校里没有人知道苏晓和陆锦年过去的故事。没有人知道陆锦年是怎么从一个不良少年变成一个温暖的大男孩的。也没有人知道苏晓背后对于陆锦年的付出。

苏晓听完最后一句，已经完全崩溃。那些伤口背后并不是结痂，而是更深的伤口，是谁也不能揭开的深褐色的伤口。

苏晓那么骄傲的人，本该是白天鹅一样的高高在上，屡次在各种舞蹈比赛获奖的苏晓，本该是北城舞蹈学校的尖子生，却偏偏到了这个只为高考存在的北城一中。这一切，都有太多的巧合与故事。

跟苏晓吵完架之后的陆锦年低沉了好久好久。连书昀跟他在一起练习口语的时候都觉得气氛不对。她终于开口：

“锦年，你怎么了？你跟苏晓最近还好吧？”书昀小心翼翼的问道。

“书昀，我给你讲讲我的过去吧。那些我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的故事。”

陆锦年抬起头来，眼睛像是深不见底的黑色的湖泊。他带着浓重的鼻腔和书昀说起了那些无人知晓的故事。

时光回到2005年的冬天，陆锦年还是一个只会混日子的初三学生。正值叛逆的十五岁，陆锦年和所有人一样，会在课间躲在厕所抽烟，会在晚自习结束后收取学弟学妹的保护费。那年冬天，苏晓还不是陆锦年的女朋友，只不过是个会在陆锦年桌子里塞满情书的小女孩。

那天晚自习结束后，陆锦年靠在墙边抽烟，等着学弟的出现，一如往常的收取保护费然后潜入隐藏得隐秘的网吧。

可是陆锦年不识趣啊，一个学弟不交保护费，他便打了人家一顿。第二天学弟叫上了在社会混的风生水起的亲哥到学校找上了陆锦年，恰好碰上苏晓第无数次的告白，苏晓话还没说完，对方十几号人就冲过来把陆锦年按在了地上，一顿暴揍。一个壮汉拎着钢管就要砸在陆锦年身上的时候，苏晓义无反顾的扑在了他身上，为他挡住了。而钢管恰好砸在苏晓的左腿，伤筋动骨一百天，苏晓错过了北城舞蹈学校的面试，苏晓准备了三年，却因为这么一件事全都白费。可是从那以后，陆锦年收起了暴脾气，不再收保护费不再抽烟，和苏晓在一起了。凭着聪明伶俐的头脑考上了北城一中，而苏晓不愿意再读一年初三，愿意放弃舞蹈，家里便花了很多钱，把成绩一塌糊涂的她也送进了北城一中。

没有人知道陆锦年对于苏晓，是愧疚还是真的喜欢。总之从那以后他变了一个人，对苏晓百依百顺，对同学们不再恶语相向。似乎长大这件事，对于陆锦年来说，就是一夜之间的事。

书昀和陆锦年，都是青春期欠缺了一大块的人。那些东西无以名状却横亘在成长的路上，生命之中，有的遗憾是无法避免的，有的空白也只好当做是别样的风景。

“清和：

见字如面。原谅我拖了很久才回信给你。最近真的有点忙，而且有很多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说。或者，我不知道该如何说才更贴切。今天L先生和我说了很多很多，关于他的过去和他们的过去，我想我是欣喜的，因为L先生向我说了他从来不愿跟别人提起的故事，这对我来说是很大的信任。我从未想过温暖谦逊的L先生也经历过叛逆，经历过每个人都会面对的十字路口，也曾迷惘也曾忧伤。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段感情，苏小姐曾经付出那么多，我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，不知道怎么面对以后和L先生的相处。

北城确实越来越冷了。下个星期我和L先生就要一起参加决赛了。他最近状态不太好。你说，人为什么要有那么多的痛苦呢？为什么不能顺顺利利平平淡淡的？

清和，我想我们都是52赫兹的鲸，有的话我只能向你开口，某种意义上，只有你能够倾听我。

望一切安好

书昀亲笔

2006.12.29 ”

小时候，我们都以为岁月会给予我们所有想要的东西，把我们变成期待中的模样。我们以为理所应当的，到了十八岁就会上自己喜欢的大学，喜欢的人也会喜欢自己，以为所期许的一切都会因为岁月的流逝而赠予自己。直到后来生活与理想越来越远，我们才明白流去的只有岁月，而长大就是这样的猝不及防。

生活不但没有给予我们想要的一切，还带走了那时候我们的天真模样。

2007年年初的时候，伴随着新年的第一声爆竹，书昀和陆锦年终于迎来了演讲比赛的决赛，这一年，北城一中迎来了八十周年校庆；这一年，香港回归祖国十周年，全国人民都在欢庆中。

陆锦年从演讲稿里面抬起头来，眼神坚定的看着前方。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：

“书昀，你说，十年后我们还会有联系吗？”

“十年后啊，我们应该都刚刚大学毕业参加工作，希望到时候我们还是很好的朋友”。书昀回答。

“逸夫楼”的楼顶，两个人借着决赛前最后的练习逃掉了晚自习。

太阳刚刚落下的时候，天边像是不小心打翻了的橘子汁，大片大片的橘色，等明天决赛一过，他们俩就不会再有独处的机会了，再也不能借着比赛的名义跟这个男生相处，以后的日子大概都会回归平静，书昀不用再担心那些刺耳的言语覆盖在这个美好的男生身上，不用再担心路人投来异样的眼光了。

想到这儿，书昀突然低落了起来。而身旁的陆锦年好像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微的变化。

小说《你是我抱不到的风》 第八章《相聚却难相守》 试读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