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是个周末,顾雨时心力交瘁,前一天晚上半夜才睡着,快中午才起来。
起来之后发现床头放着温好的牛奶,是方西辞一直以来的习惯。
旁边还有一张便签:老婆,实验室有事,牛奶在床头柜,饭在锅里,记得按时吃饭,爱你。
顾雨时拿起杯子又放下,感觉胃里隐隐作呕。
方西辞的爱就像一块里面发霉的蛋糕,看着光鲜亮丽,实则一团污秽。
她听见门锁动了,有人进来,居然是方西辞和林秋月。
林秋月笑嘻嘻地左顾右盼。
“嫂子,我搬到你们家楼下啦,以后还请多多照顾!”
顾雨时更恶心了。
上辈子也是如此,他们刚刚搬进婚房,林秋月就眼巴巴租了楼下的房子。
可笑她还觉得林秋月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在京市独自一人可怜,再加上方西辞嘱托说导师很喜欢小师妹,顾雨时隔三差五就邀请林秋月来家里吃饭,有什么东西也会给林秋月带一份。
就是这么照顾,把林秋月照顾到了方西辞的床上。
他们在她的房子里鬼混,在她濒临死亡时偷情。
顾雨时恨得整个人都想发抖,拼命咬牙才忍住不露出端倪。
还有十天才能去美国,如果让方西辞知道了,以方西辞的性格,她是绝对没法顺利走的。
林秋月抽抽鼻子:“哇,好香啊!”
她露出可怜巴巴的神情,双手合十:“嫂子,中午能和你们一起吃饭吗?我刚搬过来,家里乱得很,麻烦你啦。”
方西辞也看向顾雨时,刚想笑着说“你嫂子很喜欢你,不麻烦”,就听见顾雨时轻飘飘道:“不太合适,中午西辞做好饭了,可能没有你的饭。”
方西辞的笑容僵在脸上,然后立刻对林秋月道:“你回去点个外卖吃吧,你嫂子最近装修累得很,下午要搬家你再叫我。”
林秋月眼里闪过恨意,还是装出一副遗憾的样子。
“唉,真羡慕嫂子,也不用做饭洗碗,师哥,你可真贤惠。”
“不过师哥的手可是用来做实验的,嫂子没事也应该多替师哥分担分担,嘻嘻!”
方西辞皱眉。
“雨时工作忙,我做饭是应该的,家里有洗碗机,雨时的手是用来签合同的,不是用来干这些的。”
林秋月脸一白,嘟嘟囔囔地走了:“知道了师哥。”
林秋月走后,方西辞有些紧张。
“雨时,秋月年纪小,说话不过脑子,你别和她一般见识。”
顾雨时点头:“嗯,我没和她一般见识。”
她在心里默默补充:因为你和她都不配我再花心思了。
方西辞高高兴兴去热饭,顾雨时却一整天都兴致不高。
方西辞问她怎么了,顾雨时一个字都不想说。
方西辞很好脾气地翻了翻备忘录,了然道:“啊,你快来例假了,怪不得心情不好呢。”
顾雨时垂下眼睑。
她所有的事情方西辞都放在心上,就是这样无微不至的爱,骗了她这么多年,骗的她丢了两条性命。
下一秒,她就听见方西辞低声自语。
“秋月也这个时候来例假,难怪今天说话跟吃枪子一样。”
哈。
顾雨时嗤笑一声,丢开手里的东西。
同时记着两个女人的生理期,方西辞的脑子只用来读书真是浪费。
她兴致缺缺地爬上床,发现床头的小夜灯坏了。
顾雨时皱着眉修小夜灯,发现怎么都修不好,越修越生气。
顾雨时从小就怕黑。
小时候因为贪玩在公园里走丢过,路灯坏了,连月光都没有。
她在树林里又哭又喊,只有茫茫的回音,吓得几乎魂飞魄散。
最后是几家大人一起出来找她,小小的方西辞举着手电,跌跌撞撞进了树林找到了哭不出声音的顾雨时。
从此顾雨时就开始怕黑,晚上睡着一定要开小夜灯,要么就得别人陪着睡,不然怎么样都不会睡着。
方西辞接过小夜灯看了看,“丢了个零件修不好了,明天再买一个好不好?坏了就坏了。”
“晚上我不是陪着你嘛,没什么好害怕的。”
顾雨时“嗯”了一声,闷不吭声就缩进被子里。
夜色低沉,时针已经转到凌晨两点,顾雨时瞪大眼睛,却毫无睡意。
她满脑子都是死在血泊里的无望。
这样的漆黑,就像她彻底昏迷前那一瞬间。
顾雨时心乱如麻,却听见床边有低微的消息提示音,
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,旁边本来已经熟睡的人披着衣服坐了起来。
方西辞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你半夜跟我打电话干什么?我说过多少遍不要在我和雨时在一起的时候给我打电话,不要让雨时知道我们的关系!”
“雨时怕黑,我今晚一定得陪着她,不然她会害怕。”
“我是不可能去找你的,你老实一点。”
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,方西辞“啧”了一声。
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,出了门。
如果方西辞回头看一眼,他就会发现,和他一起坐起来的,还有眼中毫无睡意的顾雨时。
顾雨时美眸沉沉。
她的眼睛在黑夜里就着一点晦暗的月光,亮的吓人。
小说《晚风携痛过荒原》 3 试读结束。
手机阅读X
手机扫码阅读